只见沈珏身旁的精壮男子抓起晕倒在地的丫头大步就走,沈珏对着苏月恒轻轻一点头,苏月恒毫不迟疑,跟着就走。

    沈珏带着他们快速绕过假山,原来假山背后还有一条隐秘的小径。一行人刚刚出了园子,就听见里面有惊呼声传来,苏月恒捂着胸口直道好险。

    她光惦记着这次花宴那个变态皇帝会来,光防备这个了。竟然差点忘记这次花宴还有一个大剧情,那就是梁王跟长平长公主的二儿媳通奸,被人抓了个正着。

    这事儿可不光是个风月事件,这也是梁王从此一阕不振的开始,不用想也知道是政治斗争了。想到这个,苏月恒脸色更难看了,忧心的看着沈珏道:“沈大公子,我们今天不会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看着苏月恒脸色不大好,沈珏轻轻摇摇头,黑眸静静的看着她安抚道:“苏四小姐不必担心,一切有我,没事的。不过,苏小姐切记,千万不要露出你来过这里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苏月恒重重的点头,这是当然,这种要命的事情,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。接着又忍不住开口叮嘱:“今日估计事情不少,我让人带你去宴客花厅。无事,就呆在那里,不要出来。”

    苏月恒小鸡啄米般的继续点头。苏月恒现在这乖巧郑重的样子,有种说不出的呆萌,沈珏眼里笑意微闪,轻咳一声,点点头,转身走开。

    苏月恒走进花厅,花厅里已经人头攒动了。

    丫头将苏月恒往苏家人的座位带去。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苏月华看到安然无恙走过来的苏月恒,眼神不经意的微缩了下,旋即亲热无比的大声招呼道:“四妹妹,你怎么才来?知道长公主府上的茶......”

    “大姐姐,你真是的,今儿个我们一直一道走的,刚进这花厅园子你就丢下我,害我好找。”知道苏月华要说什么,苏月恒赶紧截住了她的话头,大声笑道。

    没想到苏月恒的反应如此之快,苏月华梗了下,旋即笑颜如花的对她道:“这不找到了么,四妹妹快过来坐下。”想用看茶花的事情引出后面的话不能说了,苏月华是听出来了,这死丫头是死都要将自己拉下水的。

    “多谢大姐姐了。”苏月恒满面笑容的轻盈坐下。

    苏月华在旁惊疑不定的小心打量着苏月恒,这丫头这么快就仪态从容的过来了,浑身上下服饰丝毫不乱,难道,果真没遇到?不应该啊,梁王那么暴虐的性子,苏月恒撞破了他的好事,按说是没命回来的。何况,就算是梁王没来得及下手,荷茶亭那个园子早让人布置好了的,可是不那么容易出来的。

    苏月华再怎么想,也没想到是沈珏将苏月恒带出来的。

    今天的花宴注定是跌宕起伏的,一会儿,苏月兰跟苏月芳两人神色颇是不平静的走了进来。看着二人神色,苏月华眼浮快意冷笑。

    看着几人神情,苏月恒心一冷,这苏月华可真不是一般的狠,看她的意思,今天是想将她们姐妹三人一网打尽的感觉。

    旋即,苏月恒否定道,不对,苏月华应该没那么蠢。苏家四姐妹参宴,三个出事,就她全身而退,目标太明显,女主应该不会干这种事的。

    不过,也不见得,毕竟有时候越是很明显的越是不会引人怀疑。毕竟,别人也会想到方才自己否定的理由,这样,也许苏月华可以博得更多的同情跟关注,更可以利益最大化。

    苏月恒轻轻摇摇头,不管了,看苏月兰二人的神情,仿似激动惊讶一般,也没别的,想来,也没大事。罢了,今天的事情太多了,懒得多问。

    不过,苏月恒不问,苏月兰却是自己开始兴奋的说了起来。原来,她们今天一直跟长信侯家的大小姐刘佩兰在一起,刘佩兰是长信侯家精心培养的小姐,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。几家贵女捧着刘佩兰作诗时,竟然遇到了皇上。

    苏月兰一说到这个就很激动:“天呐,皇上啊。我们今天竟然见到皇上了。”看着她这兴奋劲儿,苏月恒忍不住暗自摇头,幸好当今喜欢苏月华那种艳丽多才的女子,自己这两个清汤挂面般的姐姐明显不是他的菜,要不然......”

    不管今天的花宴发生了什么事情,花宴还是如常开席,荣寿长公主也是言笑盈盈的亲自祝酒三杯,宣布开始。

    既然是花宴,花宴该有的程序那都是要有的。随着荣寿长公主宣布诗词才艺比试开始,众贵女三三两两的散开来,到园子里折花吟诗。

    当然,这也只是个噱头。大家都知道,旁边一排花树隔开的花墙外就是京中才俊。众贵女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才情跟曼妙身姿。

    苏月恒这时也去掉了心头的紧张,看得是津津有味。现在总算有了花宴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四妹妹怎么站在这里?是想折桃花?”苏月恒正站在园中水池中的木桥上看得有趣时,苏月华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苏月恒嘴角一翘,终于来了。

    苏月华也是满眼笑意,真是天意,你要站在这里。方才没除掉你,现在机会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苏月恒风轻云淡的转过身去,看着苏月华笑道:“大姐姐来了?嗯,这桃花甚是好看,我很喜欢,不过,我可不是大姐姐,见什么好的都想折到手,我还是喜欢她长在枝头的样子,就不折了。大姐姐喜欢就自折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苏月恒转身即要走开,苏月华大怒:“你这死丫头......”一语未了,脚下一个踉跄,人直直的朝苏月恒撞了过去,旁边响起了一阵惊呼: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魏紫电光石火般抓住苏月恒闪到一边。苏月华直直的撞进了水里。顿时,园中一片惊呼:“不好了,有人落水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不好了,苏大小姐落水了!”

    随着惊呼声,花墙旁迅速闪过一道人影跳进了水里。

    苏月华一掉进水里,没有犹豫是否装不会凫水,而是当机立断的要赶紧凫水上去,她可是知道花墙旁有人等着的。

    想法很好,可惜衣裳太过繁复,一时还真不好凫上去。正挣扎间,突然一男子游了过来:“姑娘不用怕,我来救你。”

    这人不是沈熠,苏月华大惊,赶紧挣开,可这人今天非要英雄救美,一时摆脱不掉。苏月华大急,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可是不能跟他有纠葛,苏月华当机立断的抽了簪子狠狠的戳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人惨叫一声放开了她。岸上一片抽气声中响起了一急促声音:“月华。”

    沈熠来了。苏月华看着他娇弱凄婉的一笑,两眼一闭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苏月华放心的往水里沉去。

    有人跳进来了。有人游过来了。苏月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

    沈珏收到苏月恒这厚厚的一封回信,讶然而笑,自己可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分量十足的信。满含期待的打开,一路含笑看完。然后又让人伺候笔墨,他要给苏月恒回信。

    看着自家大公子这情状,康宁嘀咕不已,这刚去信,又送信,可真是勤快。

    苏月恒却是不知这些的,信送出去后,苏月恒有忙着跟齐嬷嬷学习礼仪。

    对于齐嬷嬷教苏月恒礼仪之事,陈太夫人是极为赞同的。太后宫人亲自教,多难得。于是,这天苏月恒惯常请过安后,太夫人难得的将苏月恒招到跟前:“月恒过来,跟祖母好好的说说话儿。”

    苏月恒自然是恭谨上前聆听教诲。太夫人先是关怀了苏月恒一番生活近况,然后话锋一转:“我听说近日齐嬷嬷在教你礼仪?”

    苏月恒点头答是。然后太夫人细细的问起了具体的教学情况,听得连连点头之后,对苏月恒道:“你们姐妹几人过几日都要去参加荣寿长公主花宴,在人前一定要注意礼仪......你们姐妹几人,我看除了大丫头礼仪很是出挑,你跟月兰、月芳,你们三个都得好好学学才是。既然齐嬷嬷现在在教你,你看,好不好让你二姐、三姐一起去学学?”

    定安侯府后宅最大的人物开口,苏月恒当然只能答好了,何况,她对苏月兰、苏月芳两个没什么意见,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好了。

    苏月恒跟齐嬷嬷一说,齐嬷嬷也没什么意见:“嗯,让她们来。”齐嬷嬷可是将自己的位子摆的很正,她清楚的很,自己虽然有太后宫人这层身份在,那也是别人愿意捧,不然,跟其他的奴婢又能高贵多少,可是不能随便拿乔的。镇国公府未来的长媳开口,这个面子也是必须要给的。

    于是,每日里吃过早膳,苏月兰、苏月芳就来到永月轩学习礼仪。一时间,让苏月恒有了种上学的感觉。

    自家三个妹妹竟然在一起学习礼仪,这等事情,苏月华当然是要好好探查一番的。

    齐嬷嬷看着苏月华对自己浅浅一礼,姿态优雅,裙裾摆出的弧度也是线条优美,当即点头不已。

    苏月华八面玲珑的奉承了一番齐嬷嬷,既然来了当然是要请教礼仪之事的,于是,苏月华又着意请教一些礼仪规程。

    齐嬷嬷也不藏私,很是教导了一番。在齐嬷嬷的指导下,苏月华很是进退有度,赏心悦目的完成了几个高难度的礼仪动作。

    这种优雅得体的礼仪动作,当然值得夸奖,别说齐嬷嬷了,就是苏月恒也很真诚的表达了赞叹羡慕之意。苏月兰却是不忿的撇了撇嘴,对着苏月华很是酸了几句:“我看大姐姐今天不是来请教的,是来显摆的。哎呦,到底有个侯夫人娘就是好啊,什么好的都给大姐姐,这我们都还在学的呢,大姐姐早就会了。”

    如此挑衅,苏月华怎会放在眼里,只见她轻轻一勾唇:“二妹妹这话我就不认同了,我母亲可不就是二妹妹的母亲么?何况,先侯夫人我们也是要叫母亲的呢,莫非,二妹妹也觉得先侯夫人委屈了你?”

    不妨她竟然将先侯夫人扯了出来,苏月兰顿时脸色紫涨,也先顾不得跟她吵了,赶紧手忙脚乱的跟苏月恒解释:“四妹妹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,我只是......”

    苏月恒同情的看着这个二姐姐,真是的,段位不同,根本就不是对手,就不要挑衅了嘛,老是认不清形势。

    苏月恒对着她摇摇头:“没事,我知道你必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苏月恒一向不喜欢跟女主怼的,可她今天扯到了母亲,那就不能忍了,苏月恒沉了脸:“大姐姐,既然知礼仪,当时知道尊卑人伦的,既然知道先母也是你的母亲,怎可如此不庄重,难不成白夫人就是这样教你的?看来,他日我必将问问白夫人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也不管苏月华是个什么反应,苏月恒直接对她下了逐客令:“我们还要学习礼仪,大姐姐无事还是请回。”

    苏月恒竟然敢对自己下逐客令?苏月华眉毛一竖,正要说上两句。看看一旁肃然而立的齐嬷嬷,苏月华很快嫣然一笑,仿若无事般的跟苏月恒等人招呼一声,姿态优雅的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苏月华骄矜的离了永月苑后,目睹方才那一场争论的齐嬷嬷,重新评估了下对苏月华的认知,此人心机了得,可惜心性不大好。

    不过,苏月华做的礼仪确实不错。齐嬷嬷也有些惊讶:“也是奇了,这苏大小姐的礼仪可真是浑然天成,能做的这样自然流畅,那必是下了大工夫的,没个几年是成不了的。”尤其是自己方才让她做的两个宫礼,那个一般是在宫里才用得着的,可看苏大小姐这样儿,可是娴熟的很。

    苏月恒听了心头呵呵,她当然娴熟了,前世浸淫宫中好几年呢,这些礼仪当然是门儿清的。

    方才又没讨到好,苏月兰真是气死了。在苏月华走后,还在那里气愤愤的说日后定要苏月华好看云云。

    看看苏月兰这样,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劝解一二,让她少跟苏月华作对,这完全不在一个档位上,每次都被血虐,何苦来呢。

    苏月兰撅着嘴,很是不以为意。苏月恒说了几句,也只能罢了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这两人的恩怨现在轻描淡写的劝说还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。

    终于到了期盼不已的荣寿长公主花宴的日子,一大早,定安侯府内院就忙了起来,太夫人亲自坐镇,务必要将几个孙女打扮的瑞气千条,光彩照人。

    看着几个盛装打扮的如桃花般的孙女,太夫人满意的点点头,叮嘱了几句,就让白氏带着出门去。

    白氏跟苏月华一辆车,苏月恒三姐妹一辆车。看着满脸雀跃兴奋不已的两个姐姐,苏月恒忍不住再次出声示警:“二姐姐,三姐姐,今日花宴人多嘴杂,我们务必要小心,千万不能有失礼之处,我看,为了安全起见,我们三个还是不要散开的好。”